李彦宏迷失后厂村观点
一个是百度文心助手的月活用户突破了2亿,这个数据还是来自《华尔街日报》的报道。另一个是,百度正式发布文心大模型5.0正式版,有点悄无声息。

撰文|版君
编辑 | 养乐多
最近,百度有几个事情很有意思。
一个是百度文心助手的月活用户突破了2亿,这个数据还是来自《华尔街日报》的报道。另一个是,百度正式发布文心大模型5.0正式版,有点悄无声息。
百度的策略永远让人看不懂的是,你不知道它对大模型到底什么态度,时而潜水,时而冒泡。这不由得让人去产生一些思考。
于是,我顺手去查了一下百度的市值,还在原地踏步。
作为曾经的互联网三巨头 BAT之一,百度的市值已被拼多多、美团等后起之秀超越。
百度不努力吗?
坦白说,百度是中国互联网最舍得给技术砸钱的公司之一。哪怕在最困难的年份,他的研发投入占比也雷打不动地维持在 10% 以上。
明明很努力,为什么世界变了?
这就是百度最典型的创新者窘境,它最早看见了人工智能,最早布局了自动驾驶,最早拿出了大模型。可结果,自己却成了那个在山腰上徘徊最久的人,原地踏步站在后厂村张望。
1、回望黄金时代,那个最先看见AI的巨人
很多时候,历史的转折点并不在舞台宏大的发布会上,而是在某些逼仄的酒店房间里。
2012 年那个冬天,百度距离改变全球 AI 格局,真的只有一步之遥。
当时,深度学习之父杰弗里·希顿带着他的两个学生,在塔霍湖边的一家简陋酒店里,发起了一场改变命运的竞拍。他们成立了一家只有三个人的公司,唯一的资产就是几篇关于神经网络的论文。
百度在现场参与了出价。
当时百度已经敏锐察觉到了这几张纸的分量,价格的竞争也十分焦灼。1200 万美元,2000 万美元,3000 万美元.....
竞拍进入决赛圈时,只剩下百度和 Google。价格一路飙升到 4400 万美元。当时百度的技术高管甚至从北京接手了竞价,他们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决绝。如果那一晚,希顿选择了百度,今天全球 AI 的圣地就不在硅谷的山景城,而在北京的西北旺。
然而,科学家最后选择了 Google。
这次错过,常被外界视为百度AI征程上一个标志性的遗憾。
说实话,百度和 ChatGPT 的距离,也曾经很近。
2019 年,百度就发布了预训练模型 ERNIE(文心)。要知道,那时候 GPT-2 才刚刚问世。百度的科学家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握着同样甚至更好的 Transformer 架构实现。
结果呢?
百度把这项技术用在了提升搜索点击率上,把它当成了一个优化工具,而不是一个新的创造。百度太想让技术服务于现有的财报,而不敢让技术去开辟一个未知的领域。当 OpenAI 在旧金山的办公室里,像疯子一样烧钱追求通用人工智能时,百度在计算每一条广告的转化率。
这种务实,最终成了百度最昂贵的短视。
2、摇摆、内耗,200 亿买来的弯路
在 AI 领域,百度是抢先布局的,这个判断基本是行业共识。但在商业落地上,百度却像是一个手里碰着金砖,却非要去路边摊换零钱的土豪。
2015 年,是百度历史上一个极其尴尬的节点。
当时李彦宏公开宣布,百度要从“连接人与信息”转型为“连接人与服务”。他甚至还表示,未来3年内,将投入200亿到百度糯米市场,把百度糯米做好。
200 亿在当时是什么概念?
那几乎是百度大半年的净利润。如果这 200 亿在 2015 年就全部砸进深度学习,去对标当时的 DeepMind 甚至初创期的 OpenAI,今天的百度会是什么样?
然而,这场激烈的竞争消耗了公司大量的资金和人才注意力。在此期间,字节跳动等信息流新锐迅速崛起,侵蚀了百度传统的流量优势。当百度后来决心重新聚焦AI主航道时,市场格局已发生深刻变化。
可世界已经不等他了。
这背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组织基因在赛跑。百度是典型的技术驱动工程师文化,追求逻辑严密的最优解,习惯于在数据论证完备后才全力出击。美团、字节等后来者,则是业务驱动的野战军文化。例如,美团在千团大战的初期,就将大量资金投入招聘顶尖技术人员和构建系统,通过极致体验和口碑驱动增长。
字节则倡导“充分Context,少量Control”,试图通过信息高效流动和分布式决策来激发野蛮生长,尽管后期也产生了巨大内耗。在颠覆性创新的模糊前期,有效率的混乱和基于场景的敏捷迭代,往往比有纪律的保守更能抓住稍纵即逝的窗口。
3、陆奇新政与未完成的改革
2017 年,百度迎来了离复兴最近的一次机会。
陆奇来了。
他带着“All in AI”的口号,把百度那台已经板结的机器重新发动了。陆奇是一个极其拼的人。他每天四点起床工作,也把百度臃肿的业务梳理得清清楚楚,主航道是信息流和 AI,次要赛道是那些修修补补的工具。他甚至取消了内部繁琐的汇报制度。
在陆奇掌舵的短短486天里,他为百度搭建了坚实的AI地基,推动自动驾驶平台Apollo开源并快速扩张,夯实飞桨深度学习框架,更重要的是,确立了芯片-框架-模型-应用的全栈协同战略,昆仑芯的架构正是在此期间明确。
陆奇加入之初,百度的市值在600亿美元左右徘徊,一年后,到2018年5月,百度一路冲向 1000 亿美元。那是百度的高光时刻。
然而,任何大型组织的战略转型都会面临路径依赖和内部协调的挑战,百度的AI转型也不例外。在一个靠搜索广告躺赚了十几年的组织里,推行这种激进的技术改革,阻力超乎想象。
2018年5月,陆奇因“个人和家庭原因”突然卸任。消息公布后,百度股价两日暴跌14%,市值蒸发近900亿元人民币,这场离职被资本市场称为史上最贵。
陆奇的离开,像是一场未完成的使命。
他走后,百度重新回到了那种家族式的温和与内耗中,回到了安全的防线。这种敢于颠覆自己的野心,慢慢消失了。
这就是百度的稳,一种让人感到无奈而停滞不前的稳。
此时,让我们静下来思考一个假设性问题:
如果历史可以改写,百度在2015年将那200亿坚定投入AI而非O2O,给予陆奇足够的时间和权力来改革,彻底重塑组织基因,今天的中国AI格局乃至世界AI版图,是否会有所不同?
这个假设永远也没有答案,但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战略定力与组织革新在科技长征中的决定性分量。
4、在大模型军备赛的边缘跳舞
谈到大模型,我们就来聊聊百度最引以为傲的研发投入。
外界总说百度舍得花钱。老实讲,如果你看研发占比,百度确实名列前茅。根据百度 2023 年全年财报,其研发投入达到 242 亿元。2024 年和 2025 年,这个数字明显开始走低,2024年研发投入只有239亿。
在大模型这种极度耗钱的军备竞赛面前,百度的财力开始显得捉襟见肘。
来看一组真实的数据对比。
阿里在 2023 财年的研发投入是 567 亿元。腾讯则是 640 亿元。到了 2025 年,字节跳动的研发投入据传已经突破 1500 亿人民币。而腾讯过去一年多AI相关的资本支出也超过了1000亿。
百度很努力。他把收入的五分之一都投进去了。但现实很残酷。现在的 AI 竞赛是暴力美学,是动辄千亿人民币的算力比拼。
百度拥有全中国最好的全栈布局,有昆仑芯片,有飞桨平台,有模型。但是,与阿里、腾讯、字节跳动等拥有更庞大现金流的巨头相比,百度的研发投入绝对额面临压力。
在这场需要巨额算力支撑的军备竞赛中,百度需要更精打细算地配置资源。这背后折射出的是整个百度在资源匮乏边缘跳舞的窘迫。
与此同时,也进一步凸显了百度在AI时代的“生态位”尴尬,它既要做“安卓”(飞桨平台),又要做“高通”(昆仑芯片),还想做“谷歌”(文心大模型及搜索Agent)。这种全栈模式野心巨大,是技术理想主义的终极体现,但也极度分散资源。
相比之下,腾讯、字节可以更专注地基于微信、抖音等超级APP进行AI融合,拥有天然的应用场景和数据闭环。
百度这种苦活累活全包的模式,究竟是无法被绕过的护城河,还是一个拖慢核心应用突破步伐的负重?
这是百度必须回答的战略课题。
5、李彦宏在变了
如果观察李彦宏近几年的讲话,会发现他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是一个优秀的技术理想主义者。他不像马云那样擅长煽情,也不像马化腾那样深谙人心。他更像是一个优雅、高知的工程师。
在他眼里,技术是有逻辑的。只要逻辑通了,结果就是确定的。这种信仰支撑着百度在无人问津的十年里,给自动驾驶砸了几百亿。
萝卜快跑在海外的落地,可以当做是对他这种坚持的一种延时补偿。
李彦宏最近的内部讲话越来越务实,在公开场合更多强调AI应用的重要性,提出要卷应用而非卷模型。这可以解读为百度在面对大模型高额成本时,寻求更快速商业变现的一种务实策略。
这话听起来很对。但这种务实背后,隐藏着一种深深的焦虑。
因为在应用层,百度手里没有超级 App。他没有像抖音那样让人上瘾的短视频,没有像微信那样无法卸载的关系链。他只有那个已经二十多岁的搜索框。
在大模型时代,没有原生的超级应用,底层技术就是无水之源。李彦宏试图通过 AI Agent(智能体)来重构搜索,但这更像是在给一座已经老旧的大厦换地基。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危险。每一次变化都透着吃力。
百度的挑战在于,它的AI技术需要找到足够强大和频繁的应用场景来承载。与拥有微信、抖音等超级App的竞争对手不同,百度主要依托于传统的搜索入口。如何利用AI Agent等新技术彻底改造甚至重构这一核心产品,是百度面临的一项艰巨而复杂的工程。
李彦宏是一个完美的预言家。他看准了每一个风口。但他可能不是一个最好的赛车手,他能做到第一个看到终点,却总是在中途因为各种原因被后来者超车。
6、留给百度的时间不多了
百度还在跑。
萝卜快跑的中东之旅,是李彦宏在技术无人区里拿下的又一块阵地。文心一言在 2026 年初的日活跃用户也突破了新的量级。这些都是百度的新变化。
甚至,百度在2025年末进行了重要的组织进化,新设立基础模型和应用模型两大研发部,直接向CEO汇报,旨在从用AI优化业务转向为AI重构组织,AI业务收入也已呈现强劲增长。这些变革与成绩,证明它从未离开赛场。
但留给百度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在这个激进的时代,大家已经没有耐心听一个老兵讲自己十年前的功劳。世界需要的不是一个懂技术的长辈,世界需要的是一个能带我们飞的疯子。
百度最大的挑战,不是来自外部的竞争,是来自内部那种长久以来的慢跑惯性。
它总是想等一个完美的技术结论,然后再大规模投入。然而,大模型时代是属于暴力美学和迭代文化的。那种技术男的执着,成了百度AI时代最大的绊脚石。
曾经的 BAT 阵营里,百度现在的市值已经让它藏身于主流大战的背后。这种落差,不仅是财务数字,而是资本市场对一个反应迟钝的预言家最严厉的惩罚。
对于这家技术信仰浓厚的公司来说,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不是从未到达顶峰,是当年站在山脚下,手里拿着登顶的地图,知道每一条捷径,也知道每一个坑。
可结果,却眼睁睁看着别人插上了山顶的旗帜。
【版面之外】的话:
百度是一家有点悲情的公司。
它的悲情不在于无牌可出,而在于某种高尚的笨重。李彦宏在大家都想赚快钱的时代,选了一条最难的路,给中国互联网留下了技术追求的精英底色。
但他过于相信技术的逻辑,却轻视了商业的情绪。
百度的故事,不仅仅是一家公司的起伏,更折射出中国科技企业在追求底层技术创新时所面临的普遍困境。
那就是:
在短期商业回报与长期技术冒险之间,在严谨的工程师文化与颠覆性的破坏力之间,如何找到那条通往下一站的最优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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