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互联网上有报道，字节跳动2023年的营收将超过1100亿美元，相比2022年的营收增长约三成。而字节跳动的收入主要来自于商业广告和电子商务，但本质上则是依靠AI推荐算法引擎来驱动业绩高速地增长。如今的字节跳动已经是一家全球型科技巨头，不仅拥有堪称十分先进的推荐算法引擎，也必须担负起巨大的责任，让AI技术被用于正面目的，以及努力提高互联网用户的福祉。

然而，1月5日消息，字节跳动早期投资人、快的打车创始人陈伟星在朋友圈连续发文严厉谴责抖音，认为抖音为了实现自己的意图，用算法推荐等AI技术对所有和它交互的互联网用户做局，最后引导互联用户的行为符合它的意图目标感。“但是它做的局不是为了我们好，而是为了自己赚钱控制人的意识，享受当意识形态届的皇帝的感觉！”

陈伟星表示，他是抖音的早期投资者之一，曾经向抖音投资了1000万美金，并且该笔投资带来了很高的回报。与此同时，他将字节跳动创始人张一鸣当作朋友对待。为了让张一鸣反思如何用好AI技术来爱护用户、而非为钱操控用户，他会尽自己一切所能地帮助张一鸣。

从外界的角度看，陈伟星在朋友圈连续发文痛批抖音，应该用得上“打是关心骂是爱”来形容他这样的做法。抖音如何用AI推荐引擎来操控用户意识和行为呢？陈伟星举了一个简单并且真实发生过的例子：在一次饭局上，张一鸣为了表达自己对浙大的支持，说自己会让抖音在学生填报高考志愿之前多推送一些“浙大牛逼”、“浙大比其他大学都好”的视频内容，这样学生们就更愿意报浙大了。陈伟星真正的担忧在于，如果张一鸣是用AI爱护全人类，那当然好；但张一鸣偏偏想要用AI操控用户的意识和行为，从而谋取更多更大的金钱利益。

事实上，字节跳动的商业帝国基于两大短视频社交平台抖音和TikTok之上、并且还有诸如今日头条、西瓜视频、皮皮虾、懂车帝、幸福里、住小帮、汽水音乐、悟空浏览器、闪电搜索、番茄小说、番茄畅听、小荷健康、有柿、飞书、剪映、Resso、Lemon8、Fizzo，Lark、CapCut，等等——总之真的是很多。在全球，字节跳动有着几十亿用户。其中，抖音（包括了抖音火山版、抖音极速版在内）的日活跃用户六七亿，TikTok的月活跃用户十几亿，今日头条的月活跃用户估摸四亿，剪映和CapCut的活跃用户两三亿，番茄小说和Fizzo的活跃用户应该不下两亿。其他APP产品的活跃用户通常是在千万级。字节跳动旗下的平台/产品基本上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会使用AI推荐。

AI算法推荐会不会影响人的意识和行为？答案无疑是肯定的。如果你想让用户逐渐丧失学习和思考的能力，使用户可以任由你摆布，那么可以推荐尽可能多的，带有低俗化、泛娱乐、误导性、肤浅、短小等特点的内容；如果你想让用户从一个保守消费的人逐渐变为一个超前消费的人，那么可以推荐尽可能多的，带有炫富、攀比、享乐等特点的内容；如果你想让用户去某个景点旅游、去某家餐馆吃饭，去某所大学深造，等等，那么就可以推荐尽可能多与之相关的内容；如果你想让越来越多的创作者在平台上发布唱歌跳舞、吃喝玩乐的视频，那么就可以通过加大推荐唱歌跳舞、吃喝玩类的视频，从而来引导创作者的想法和行为，让她们觉得在平台上发布唱歌跳舞、吃喝玩乐的视频更容易成为网红……总之，可以举出很多很多。

在此，倒是有一个真实的案例，一位前小红书算法工程师曾在接受采访时分享的信息，小红书能够成为“很多有钱人 ”的内容平台，与它所使用的推荐算法有着很大的关系。小红书的推荐算法和运营策略大致有这些特点：

1，算法工程师设计的模型能决定哪些用户和内容能够获得更高的流量曝光。平台通过算法精细调整内容推荐，以塑造用户的审美和消费倾向等。

2，平台会在需要人气时故意推送引起争议或高讨论的内容，利用用户的情绪反应来增加平台的活跃度和互动度。

3，平台上的新用户一开始会很快获得互动回馈，这种设计旨在增加新用户的满足感和参与度。但之后平台会突然减少对新用户的推荐，造成新用户的焦虑和急迫感，根本目的是激发他们更加积极地在平台上创作内容和互动评论。

4，平台通过与创作者会面的方式来了解他们的软肋，意图增加内容创作者们的焦虑感，推动他们持续创作内容以维持或增加自己的流量和关注度。

5，对于特别成功的创作者，平台可能会故意压制流量，防止他们过于嚣张或减少对平台的依赖。

6，展示有钱网红的奢侈生活，激发普通用户的羡慕和幻想，从而鼓励他们成为平台的创作者并投入到内容生产中。

7，平台以很隐蔽的方式鼓励用户将生活的每一个时刻都商品化，不断地寻找素材并创作尽可能多、尽可能好的内容，使得用户的生活和工作界限变得模糊。

8，通过不断地追求注意力和认可，用户在无形中加重了自己的精神负担，这种自我剥削的行为比外部强制更加高效和深入。

9，无休止的算法推荐信息流和对完美生活的展示造成了一种精神暴力，使用户在羡慕和自我否定之间反复徘徊。

10，平台不仅在外部通过内容和互动对用户进行驯化，还深入到用户的内心，造成长期的心理影响。

字节跳动是否真如陈伟星所说的那样，利用AI算法推荐操控用户的意识和行为，来为自身谋取经济利益？在此，只能这样说，AI算法推荐引擎技术本身肯定是好的，关键要看使用AI推荐技术的公司和个人——公司和个人的决策、价值观以及使用AI算法推荐的方式。

一家公司怎样使用AI算法推荐才算是“爱护用户”而非“操控用户”，大致应该有以下几点（可能列举得不够全面）：

1，公司应该清晰地向用户说明推荐算法的工作原理以及它如何影响用户看到的内容。

2，在收集和使用用户的隐私数据时，公司需要确保用户的隐私得到保护，并且不会在未经用户同意的情况下使用他们的数据。

3，AI推荐算法应该促进内容的多样性，避免形成过于狭窄的“信息茧房”，允许用户接触到更加多元化的视角和信息。

4，用户应该能够对推荐算法有一定的控制权，比如能够调整和定制推荐的类型和频率。

5，公司需要努力确保算法不会增强或传播有害的偏见和歧视。,

6，推荐内容应该鼓励有意义的互动和积极的社会联系，而不是单纯追求用户的点击量或停留时间。

7，推荐算法应该倾向于推广教育性、启发性和对社会有益的内容。

结语：字节跳动如果能够使用人工智能AI等技术来“爱护用户”，那么一定是很值得尊重的科技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