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小一土（自由撰稿人）

导读：曹操出行交出了一份营收同比增长37.7%且首次实现季度盈利的财报，但这看似光鲜的业绩背后却掩盖着网约车司机群体日益强烈的生存焦虑。

随着行业竞争加剧以及低价订单大行其道，司机们发现自己每天出车十几个小时却依然面临收入下滑的困境，这种付出与回报的失衡揭示了平台将高昂流量成本隐性转嫁给基层劳动者的残酷现实。

曹操出行在2025年交出了一份亮眼的财务答卷，全年实现总收入202亿元，同比增长37.7%，净亏损大幅收窄至6.14亿元，并且在第四季度首次实现了成立以来的季度盈利。

然而在平台业绩向好的同时，作为运力核心的网约车司机群体却普遍感到越跑越穷，这种强烈的反差揭示了网约车行业繁荣表象下的深层矛盾。

司机收入下降的核心原因主要有两点，行业竞争模式的异化以及平台将高昂的运营成本隐性转嫁给了基层劳动者。

曹操出行的盈利改善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定制车销售收入的大幅增长，这部分面向企业端的业务有效冲抵了出行服务本身的亏损。

对于每天奔波在街头的网约车司机而言，他们并没有分享到平台规模扩张带来的红利，反而面临着日益严峻的生存压力。

收入降、成本涨，司机被两头“夹击”

网约车市场在近些年经历了爆发式增长，目前已经逐渐进入存量博弈阶段，供需关系的逆转导致行业内卷日益严重。

为了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抢占份额，各大网约车平台纷纷采取低价策略吸引乘客，一口价和特惠快车等低价订单产品逐渐成为市场主流。

这种定价机制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出行需求，却直接拉低了司机的客单价。许多司机反映目前的每公里单价已经降至1元左右，不到传统出租车收费标准的一半。

在单价持续走低的同时，司机的固定运营成本却居高不下，这进一步压缩了他们的利润空间。

绝大多数全职网约车司机需要承担高昂的车辆租金，每月在3000到4000元不等。另外，日常的充电、保险和维修保养等开支也进一步推高司机的成本。

单价下降且成本固定导致司机为了维持原有的收入水平不得不大幅延长工作时间，每天出车12个小时以上已经成为行业常态。

尽管工作强度不断增加，许多司机的实际到手收入却依然呈现下滑趋势，这种付出与回报的严重失衡让他们感到身心俱疲。

平台的派单机制也加剧了司机的困境。

系统通常会优先将订单派给愿意接低价单的司机，如果司机选择关闭特惠单选项，往往会面临长时间接不到单的尴尬局面。

这种变相的强制接单机制使得司机在面对低价订单时失去了议价能力，只能被动接受平台设定的价格规则，从而陷入越跑越累却越跑越穷的恶性循环。

高强度的劳动不仅透支了网约车司机的身体健康，也极大地降低了他们对这份职业的认同感。

真相是平台将成本转移给司机

司机收入锐减的表象背后其实隐藏着更为复杂的商业逻辑。网约车平台在流量焦虑下将高昂的获客成本转嫁给了底层的司机。

曹操出行2025年财报显示销售与营销开支高达18.03亿元，其中支付给聚合平台的佣金就占了15.65亿元，同比增长近50%。

曹操出行近年来对聚合平台的依赖程度不断加深，来自外部渠道的订单占比已经超过了总订单量的85%，这意味着平台在流量获取上完全受制于人。

聚合平台凭借巨大的流量优势在产业链中占据了强势地位，网约车平台为了获取订单必须向其缴纳高额的过路费，这笔庞大的开支直接侵蚀了网约车平台的利润空间。

为了在支付巨额佣金后依然能够实现盈利，网约车平台只能通过复杂的计费规则和抽成机制将这部分成本向下传导，最终由实际提供出行服务的司机来买单。

虽然监管部门规定了平台的抽成上限，但在实际操作中，由于订单经过聚合平台和网约车平台的层层流转，司机往往面临着隐性的多重抽成。

许多司机在核对账单时发现，乘客实际支付的金额与自己最终到手的收入之间存在巨大差额，部分订单的实际抽成比例已经超过了监管红线。

平台通常会将各种附加费和信息服务费从基础车费中扣除，或者通过发放乘客优惠券的方式变相降低司机的结算基数。

许多司机在实际运营中发现，即使平台宣称降低了抽成比例，但叠加各种乘客优惠券后，司机的实际收入依然大打折扣。

行业内还普遍存在订单转卖的现象，一个订单可能经过多个平台的倒手，每个环节都要抽取一部分利润，导致最终分配给司机的报酬被严重摊薄。

在这种层层剥削的利益分配格局下，司机实际上是在用自己的劳动为平台的高昂流量成本买单，这才是他们感觉越跑越穷的底层原因。

写在最后

去年多家平台相继宣布降低抽成比例，曹操出行将最高抽成上限下调至22.5%。

这一举措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平台向司机让利的姿态，但单纯依靠微调抽成比例很难从根本上解决司机收入偏低的问题。

要真正改变目前的行业现状，网约车平台必须重构自身的盈利逻辑，逐步摆脱对聚合平台流量的过度依赖，通过提升服务质量和品牌影响力来增强直接获客能力。

网约车行业经过十余年的野蛮生长和激烈厮杀，如今已经步入需要精耕细作的下半场，在这个阶段单纯依靠资本烧钱和压榨劳动力成本的粗放模式已经难以为继。

企业在追求规模扩张和财务回报的过程中，绝不能将底层劳动者视为可以随意压缩成本的工具。

司机是网约车行业最核心的资产，也是连接平台与用户的关键纽带，他们的服务态度和工作状态直接决定了乘客的出行体验。

如果平台长期无视司机的合理诉求，任由低价竞争和高额抽成不断蚕食他们的生存空间，必然会导致优质运力的大量流失，最终损害的将是平台自身的品牌形象和长远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