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小红书变成孩子们的“小黄书”观点
这是她连续第七天熬到深夜。白天,她还是那个在小红书上分享美妆教程的大学生,主页里满是精致的眼妆教程和口红试色。可到了深夜,她换上另一套衣服,打开直播间,就成了“会跳舞的喵喵酱”。
凌晨一点,小雨关掉直播,看着后台刚刚到账的打赏,心里空落落的。
这是她连续第七天熬到深夜。白天,她还是那个在小红书上分享美妆教程的大学生,主页里满是精致的眼妆教程和口红试色。可到了深夜,她换上另一套衣服,打开直播间,就成了“会跳舞的喵喵酱”。
“谢谢王哥的火箭!想看什么舞?弹幕扣起来!”
她熟练地摆动身体,对着镜头眨眼。屏幕那头,一群陌生的头像闪烁着,评论快速滚动。有人点她穿更短的裙子,有人让她“再来个下腰”。她笑着答应,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种草”的背面,是擦边
两年前,小雨下载小红书是为了学化妆。那时的首页,是女孩们认真分享穿搭、美食、旅行攻略的地方。她说,那时候觉得“每个博主都在努力生活,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后来她试着分享自己的美妆视频,点赞寥寥。直到有一次,她穿了件略紧身的衣服拍了个跳舞视频,流量突然爆了。评论里有人说“老婆好美”,有人让她“多更新”。那晚,她第一次收到了直播邀请。
“刚开始只是想和大家聊聊天。”小雨说。可直播间的现实很骨感——正经聊美妆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常常个位数。而旁边那些穿着吊带、声音甜腻的主播,观看人数轻松破千。
有“前辈”私下指点她:“妹妹,你得会‘钓’。不露,但要让大哥觉得‘有戏’。”
于是她学会了“擦边”:穿能过审但显身材的衣服,用温柔的语气感谢礼物,在舞蹈动作里加入些“不经意”的性感。她给自己定了条底线——绝不线下见面,绝不露不该露的。
“但底线是会一点点后退的。”她苦笑。第一次穿短裙跳舞时,她手心全是汗。现在她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完成各种“任务”,只要礼物到位。
“擦”出来的商业价值
在深夜的小红书直播间,有套不成文的“江湖规矩”。
食物链顶端是“榜一大哥”。他们一晚上能刷上万块的礼物,拥有主播的“专属感谢”、点歌权,甚至私人微信。27岁的张伟(化名)是某公司中层,他在三个主播那儿都是“榜一”。“工作压力大,在这儿能找到存在感。”他说得很直白,“现实里追女孩要花时间花钱,这里明码标价,简单。”
主播们处在中间。她们要讨好大哥,也要维护普通观众。小雨见过太多同行:有刚成年的女孩为了学费熬夜直播,有单亲妈妈靠这个养孩子,也有纯粹想走捷径的。“其实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不长久,但来钱太快了,陷进去就出不来。”
最底层的,是那些沉默的普通用户。19岁的大学生小李曾经是小红书的忠实用户,但现在他卸载了。“首页推的全是那种内容,刷着刷着就觉得自己很猥琐。”他说,“这平台变味了。”
伴随着开播频率的增加小雨的银行卡余额越来越多,不安与价值观的扭曲也同时袭来。
她不敢告诉家人自己在做什么。妈妈打电话问“最近学习忙吗”,她只能说“在准备考试”。实际上,她已经翘了半个月的课。
“最难受的是见以前的同学。”小雨说。室友约她逛街,她下意识想“这时间能播两小时,赚几百”;看到朋友认真做自媒体,她会想“这么认真干嘛,跳个舞不就好了”。
“白天我走在学校里,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她说,“没人知道晚上我在做什么。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活成了两个人,一个在光里,一个在影子里。”

那些“不小心”滑进直播间的孩子们
更让小雨不安的,是直播间的未成年人。
她见过用明显是父母身份证注册的账号,留言稚嫩的孩子。有次,一个自称“初中生”的用户给她刷了199元的礼物——那是平台的最低充值额度。她私信对方:“你多大了?这钱哪来的?”
对方回得很快:“压岁钱。姐姐你比我们班花还好看。”
她立刻把钱退了回去,但手指悬在“举报”按钮上,最终还是没按下去。“我知道该举报,但举报了平台可能封我号。”那晚她没睡好,“如果是我弟弟在给这种主播刷钱,我会疯的。”
类似的困境无处不在。平台虽然设有“青少年模式”,但开关藏在三级菜单里,一个13岁的孩子完全能轻松绕开。小雨听说,有些主播甚至专门研究“怎么吸引学生党”,因为他们“零花钱多、好哄”。
小雨其实想过停下,但惯性太大。习惯了来钱快,再也看不上兼职一天一百块的工资;习惯了被追捧,现实里的平淡显得索然无味。“就像上了辆停不下来的车。”小雨看着窗外,城市还亮着零星的灯,“我知道方向不太对,但跳车会摔得很疼。只能安慰自己——先赚点钱,赚够了就停。”
可多少钱算够?她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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