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永平看懂了马云,看不懂“吴妈”治下的阿里云观点

银杏科技 2026-06-02 02:48
分享到:
导读

阿里云峰会上,首次以阿里云CTO身份公开露面的李飞飞,为阿里云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局面。

2026年5月,一份美股13F持仓报告在投资圈激起不小的涟漪。

著名投资人段永平管理的H&H International Investment,今年一季度彻底清空了阿里巴巴256.05万股全部持仓,还清仓了光刻机巨头阿斯麦、AI算力云服务商CRWV。同时,他大幅加仓英伟达成了第三大重仓股,并新进特斯拉。

一退一进之间,段永平在AI配置的路径开始清晰。英伟达是AI算力底层的核心芯片供应商,是日渐汹涌的AI浪潮必不可少的底层设施;特斯拉则是已形成产品闭环的现象级应用终端,这都是他已经能够“看懂”的商业模式。

对于阿里,段永平则公开谈过“看不懂,下不了重手”。

去年,雪球网友问段永平为何重新买回阿里巴巴,是认为电商价值被低估了,还是阿里云的业务未来可期。段永平的回答很有趣:“70多块钱的阿里确实便宜的。”

他在A和B两个答案里选择了C。

段永平曾说自己“看不透”电商:“电商我老觉得看不透,不知道护城河到底在哪里,不知道10年后谁还能活得比较好。比如,我很难理解拼多多厉害的那些东西为什么阿里等不学或者学不像。”

对于阿里云,他并未有直接评价。只是身体比嘴巴诚实,从今年他的投资决策逻辑来看,阿里过去十几年为阿里云编织的硬科技故事,没能说服他继续投下重注。

和阿里一同被段永平清仓的CoreWeave,是一家需要持续投入巨额资金购买显卡、建设数据中心的AI算力云服务商。重点不是AI,重点或许是重本身。在段永平的投资框架里,重资产的“AI算力云服务”或许并不是最理想的标的。AI云的资本消耗大,利润率相对较薄,护城河或许不如上游关键技术供应商来得稳固。

过去十几年里,阿里云一度成为阿里巴巴从电商公司转型科技公司的主角。

在吴泳铭今天的AI布局中,一切调度虽然均围绕token展开,但阿里云依然在阿里集团的token战略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一边承托着千问的大模型训练,一边支撑了淘天业务的Agent推理。

这条重资产、持续投入的路径,恰好落在段永平选择避开的那个象限里。

一、进击的阿里云

阿里云峰会上,首次以阿里云CTO身份公开露面的李飞飞,为阿里云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局面。

更大的变化其实发生在更早之前的4月。

彼时,吴泳铭发布全员信,宣布了一系列组织调整:将通义实验室升级为通义大模型事业部,由周靖人负责;李飞飞接替周靖人出任阿里云CTO;成立集团技术委员会,吴泳铭亲自任组长,成员包括周靖人、吴泽明、李飞飞三人。

周靖人管模型,李飞飞管云底座,吴泽明管落地平台。三个人,三条线,分工清晰。

这已经是阿里在不到一个月内开展的第二次与AI相关的重大组织调整。上一次是3月,集团成立ATH事业群,把通义、千问、MaaS、悟空、AI创新五条业务线打包整合。4月的这一次,则是在ATH框架下进一步明确分工,将模型、底座、落地彻底分而治之。

这一系列调整,都在为阿里当前的token战略服务。

在“生产token、输送token、应用token”的链条中,阿里云处在中间“输送token”的核心位置,关乎整个token商业模式的运转效率。

由此,阿里云的角色正在悄然变化。

一个直观的信号是,2024年底,阿里云把通义大模型的To C团队剥离,包括To C方向的产品经理及相关的工程团队,一并调整至阿里智能信息事业群。通义App的能力仍然在,但它不再以独立的C端产品姿态与豆包、Kimi争夺用户,而是成为云上供给的模型能力的一部分。

吴泳铭部署的AI大局中,阿里云完成了一次战略让位。它成为了千问和淘天之间的“中间件”,负责将token高效地从千问输送到淘天的应用端。

转变是逐渐发生的。

过去三年里,阿里云已经有过一轮又一轮的AI动作。从2023年发布通义大模型家族,到2024年宣布通义千问API价格下降97%投身价格战,再到2025年,阿里宣布将AI基础设施投资计划提升至3年3800亿元。

但此次阿里云峰会上,阿里云做出了决心最大的一次动作,即从芯片到上层应用全部面向Agent重构。更重要的是,阿里云成立17年来首次推出的一个全新产品官网“千问云”。

千问云的定位是“为AI Agent而生的全新服务方式”。这相当于阿里云将原先最前沿、最性感的MaaS业务分离出来,打包成了一个距离千问更近的专属品牌,而阿里云本身退回到MaaS之下更隐蔽的位置,承托起上层包含模型训练和淘天等推理业务的成本与效率。

对于阿里云来说,这次转型注定会带来阵痛。这是由电商和AI两种截然不同的业务负载特性所决定的。

电商业务的一大特点是“潮汐式负载”。淘宝双十一的流量峰值是日常的数倍甚至数十倍,但这种高负载是可预测、可规划的,持续时间有限,可以通过弹性伸缩来应对。

而AI负载则是持续性、高强度的算力消耗。无论是千问的模型训练、还是淘天业务中Agent推理的实时调用,都是全天候、高密度的算力消耗。

两者的资源调度逻辑完全不同。一个深度训练任务可能连续数周占用几千张GPU卡,这和电商大促后迅速释放资源的需求形成了根本性的冲突。

更棘手的是,Agent负载对算力的消耗正在以指数级增长。通义旗舰模型Qwen3-Max的预训练数据量已达36T tokens,总参数超过万亿,未来的模型参数还会继续膨胀。与此同时,淘天AI推理的调用量也在快速攀升。

吴泳铭在财报电话会上的一句判断值得细品:“理论上,只要AI帮助员工完成的工作任务在企业内创造的价值大于Token成本,对API Token的需求就会是无限的。”

但理论和实际间,横亘着一整条基础设施的重构工程。阿里云需要用一套底座同时满足两个“无限需求”,千问训练需要无限算力,淘天推理需要无限吞吐。两者几乎是同步在挤压着来自阿里云的同一套资源池。

对于当前的阿里云而言,最重要的或许就是“端水”。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吴泳铭要把“飞刀”李飞飞放在阿里云CTO位置上。

李飞飞的履历里写满了对“效率”的理解。2018年他加入阿里巴巴,担任数据库团队负责人,并兼任达摩院数据库首席科学家,后带领团队研发了阿里云企业级云原生数据库系统,包括云原生关系型数据库PolarDB、云原生数据仓库AnalyticDB等核心产品。

这些产品的共同关键词是:云原生、大规模、高性能。在此之前,他深耕数据库查询处理、数据安全与大规模数据管理领域,在美国犹他大学担任终身教授多年。他的核心能力就在于“让算力跑得更快、更便宜”。

这一任命传递出一个信号。接下来,效率或许会在规模之前,成为阿里云业务发展的第一顺位。

这种量级的转型,对今天的阿里云蕴含了太多弦外之音。

二、阿里云正在“隐退”

将时间拉回2009年,阿里云驾着七彩祥云降临阿里巴巴。

彼时的中国IT基础设施,正处于极致的被动状态。互联网的底层架构被IBM的小型机、Oracle的数据库软件和EMC的存储设备所垄断,这套体系被称为“IOE”。

2008年,王坚从微软亚洲研究院副院长之位离职,加入阿里担任首席架构师。他的判断很务实,按照阿里巴巴彼时的发展速度,IT硬件的扩容成本一定会拖垮阿里。每一次双十一流量的刷新,都意味着在IOE架构上砸下数百万美元的新增采购。

阿里云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成立的。

2009年,阿里巴巴成立十周年之际,阿里云登上舞台,王坚任总裁。去IOE与建立阿里云,本质上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内部的不解与质疑铺天盖地。王坚是工程心理学出身,阿里内部对于这位空降高管和云计算都甚为不解。

2012年的公司年会上,50岁的王坚上台演讲,泣不成声:“这两年我挨的骂甚至比我一辈子挨的骂还多。”

2013年是一个转折点。这年,阿里巴巴集团最后一台IBM小型机在支付宝下线。从2008年战略提出到最后一台小机下线,去IOE整整经历了5年。

也正是在这一年,阿里云完成了“飞天5K”项目并正式运营,此后一年多时间,阿里巴巴、蚂蚁金服完成了所有数据的迁移。

自此,阿里云成为阿里从电商公司转型为科技公司的招牌,它几乎担起了阿里在云计算时代的全部科技叙事。

2014年,马云开始亲自见各省领导为阿里云谈合作。孙正义也曾公开评价:“阿里云的前途不可限量,它是互联网的未来。”

渐渐地,阿里云成为集团电商业务外的第二增长曲线。

从起初业绩垫底、屡传人员裁撤,到2020财年单季营收突破百亿元,阿里云成为中国首家单季营收突破百亿的云服务商。

再往后的2021年,阿里云增速放缓、份额承压,到2026财年全年收入达到1581亿元,同比增长34%。阿里云AI相关产品收入年化规模已在2026年第一季度超过358亿元,连续多个季度实现三位数同比增长。这条增长曲线堪称跌宕。

阿里云在集团内的地位,也可从领导者的权力范畴中可见一斑。从王坚开始,阿里云的负责人往往身兼集团级别的核心决策角色。

巅峰时期的2023年,阿里云一度被张勇送到了二级市场的门前。

2023年初,张勇启动“1+6+N”分拆,表示“条件成熟一个,上市一个”,阿里云被率先推出来。中信证券曾以亚马逊等全球巨头为参照,给出阿里云约2000亿元的估值;而此前高盛在2020年给出的估值一度超过8000亿元。

好景不长,2023年12月,阿里在财报中称不再推进阿里云独立分拆。

张勇谢幕,吴泳铭登台。

由此,阿里的业务架构则从张勇时期的极致分权,迅速收缩回归统一。2024年到2025年间,“1+6+N”逐步被收紧;到2025年8月,官网正式将阿里云业务架构调整为四大板块,全面聚焦“电商”和“云+AI”两大核心。

阿里云的故事里,一直伴随着某种英雄主义色彩。从王坚心中的一个技术理想开始,逐渐发芽,成长为“中国去IOE的先锋”“中国第一朵公有云”,甚至在电商业务增长放缓时,成为集团的第二增长曲线。

但今天,这些光环正在被主动卸下。

阿里云虽然依然承担着公司现金牛的角色,但在吴泳铭的AI布局中,阿里云不再需要站在台前只需退居幕后,把千问生产的token以高效、低成本的方式输送到淘天手中,作为“生产token、输送token、应用token”链条中的一环存在。

三、夹缝中的李飞飞

此时此刻,阿里对AI几乎毫无保留的投入,让阿里云的未来注定要在一段“三角关系”中展开。

“生产token-输送token-应用token”对应着“千问-阿里云-淘天”三条业务线,也对应着周靖人、李飞飞、吴泽明三位领导者。三人虽分工明确,但在阿里内部各自的工作履历却不尽相同,这也给关系维稳或多或少带来一些不确定因素。

周靖人2015年从微软加入阿里,阅历最“杂”。

2015年,周靖人加入阿里出任阿里云首席科学家,之后曾转岗多次。他曾在阿里云负责iDST(数据科学与技术研究院,达摩院前身),随后负责电商搜索推荐广告,2020年底转到蚂蚁集团,一年多之后回到阿里云担任CTO并兼达摩院副院长。

他在阿里内部的职业生涯几乎覆盖了从基础设施到业务应用的全部环节,几乎是三人中对阿里“全貌”理解最深刻的一个,更不用说他又在这轮AI浪潮中主导了通义实验室的发展。

2025年,周靖人晋升为阿里合伙人,进入集团最高决策层。报道称,周靖人成为阿里合伙人的关键因素之一,是他负责的通义实验室过去一年努力保证了Qwen模型的领先地位,阿里管理层因此给予高度肯定,称“这非常不容易”。

吴泽明是三人中最接近业务落地的一个,也是资历最老的一位。

他2004年加入淘宝,是阿里一线技术岗位成长起来的核心成员,长期主导电商体系技术架构建设,2017年当选为阿里合伙人,彼时是极少数的80后合伙人。

吴泽明在今年4月的组织调整中,卸任淘宝闪购CEO,回归集团CTO专注AI推理平台建设。三人的分工中,他是离钱最近的一个,他的责任是将千问的模型能力和阿里云的算力底座,实实在在地转化为淘天的GMV。

相比之下,“飞刀”李飞飞是三人中背景最“纯粹”的一位,他尚未进入阿里合伙人之列。

1997年,李飞飞保送清华大学电机工程系,后在美国波士顿大学获得计算机博士学位,曾任犹他大学计算机系终身教授。2018年加入阿里后深耕数据库与大数据系统,带领团队研发出PolarDB、AnalyticDB等核心产品,2021年同时当选ACM Fellow和IEEE Fellow。

他始终围绕“大规模数据的高效管理”这一命题持续深耕。数据恰恰是AI时代token输送通道中最基础的组件,这或许也是李飞飞能够出任阿里云CTO的核心动因。

三人的资历深浅、业务归属、技术方向以及职级之差形成了微妙而复杂的张力,力量汇聚的焦点就是阿里云。

阿里云如今有两重身份,既是千问训练的唯一算力底座,又是淘天AI化转型的内部技术供应商。如何平衡这两条线的降本增效,就是李飞飞接下来需要面对的核心问题。

2025年11月的财报电话会上,吴泳铭为李飞飞划出了重点,明确了基础设施使用的优先级——首要优先级是保障基座模型训练,其次是百炼上的推理服务,以及内部各项AI推理服务和外部客户的推理需求。

对于外部客户,如果使用阿里云的服务较为全面(包括存储、大数据和CPU等资源),优先级会更高;若仅租用GPU进行简单推理,则优先级相对较低。

“首要优先级”也意味着阿里云(输送端)必须在算力分配上倾向于满足千问的训练需求,这不可避免地会挤占淘天业务在AI推理上的资源。

但从去年开始,作为阿里业务基本盘的淘天也开始发力。

蒋凡在即时零售大战中的营销投入将公众目光强行拉回淘天。但这种营销战似乎又不符合阿里作为一家科技公司的形象定位。于是,淘天和千问App今年的关系更加紧密,开始全面打通。

但AI电商的叙事还未落实,吴泳铭又在股东信中将即时零售定为了淘天未来发展的核心战略。其中还有些暧昧地提到了“AI和即时零售”的微妙关系。

这一切的有序推进,最终都落在了阿里云这个基础设施上。

多年前,阿里云的创始人王坚曾多次表达过对阿里云的期待。他认为,云计算的本质是公共服务,就像水和电一样,应该成为社会的基础设施。

过去多年,阿里云的发展似乎逐渐“偏离”轨道,成为中国第一朵公有云、集团第二增长曲线,差一点独立上市。但今天的阿里云,几乎到了最接近王坚期待的时刻。

在吴泳铭的推动下,阿里云开始像王坚口中“公共服务”,讨论重点也从技术转向以token为核心的经济问题。

只是,王坚心里期待的“公共服务”,或许是一种普惠的计算能力,但今天在吴泳铭的棋局里,这种“公共服务”是千问和淘天间紧咬不放的成本优化链。

目前来看,阿里云的任务清单空前清晰,空前厚重,也空前迫切。

2026财年Q4财报数据显示,集团的经营现金流缩水至94.10亿元,现金流的恶化主要源于资本性支出的大幅增加,该季度高达268.87亿元,主要用于云基础设施等领域。

李飞飞必须动用十余年的功力,让阿里云更快,更便宜,也更稳定,否则整个“生产-输送-应用”链条中的任何一环断裂,阿里都没有备选项。

阿里云 李飞飞
分享到:

1.TMT观察网遵循行业规范,任何转载的稿件都会明确标注作者和来源;
2.TMT观察网的原创文章,请转载时务必注明文章作者和"来源:TMT观察网",不尊重原创的行为TMT观察网或将追究责任;
3.作者投稿可能会经TMT观察网编辑修改或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