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永东削藩:贝壳失去的三年观点
3月29日,彭永东发出全员信,52万经纪人有了新的头衔:“社区客户经理”。管理层级改为“大区客户总经理”、“区域客户总监”——每个岗位都嵌着“客户”二字,“经纪”二字从管理序列里消失。
3月29日,彭永东发出全员信,52万经纪人有了新的头衔:“社区客户经理”。管理层级改为“大区客户总经理”、“区域客户总监”——每个岗位都嵌着“客户”二字,“经纪”二字从管理序列里消失。
表面看,这是“从交易到服务”的转型。但拆开组织调整的权力结构,这是一场标准的“削藩”——2023年下放给各事业线的权力,正被重新收归集团。
这个时机暴露了真实动机:财务自救。
2025年,贝壳门店扩张速度远超经纪人增长速度,人效持续下滑。在-3.76亿的现金流压力下,彭永东需要把2023年下放给各事业线的预算审批权、人事任命权、区域调度权收回来,才能在最短时间内削减“无效指标”、压缩“非必要编制”。
2023年的“一体三翼”是分散风险,让各事业线各自为战;2026年的削藩是集中风险,让集团层面可以直接决定哪些区域裁员、哪些业务线砍预算、哪些“低效人员”优化。北京链家被单独划出,正是因为它是贝壳的基本盘,彭永东要亲自守住这个现金牛的闸门。
一夜回到三年前
要理解2026年3月的改革,必须回到2023年7月。
那天,彭永东发布《翻越第二座山》,宣布“一体三翼”战略:经纪业务为“一体”,家装、惠居、贝好家为“三翼”。最关键的 organizational change 是:撤销集团COO职位,徐万刚从集团首席运营官转任贝好家CEO,各事业线设立班委、配备COO,实行“自治”。
这是彭永东对权力结构的最大调整。徐万刚是左晖旧臣、伊诚地产创始人、贝壳副董事长,把这样的元老“外放”到贝好家开拓新业务,既是信任,也是分权——让他在体外建藩,试探地产开发的水温。
两年过去,贝好家拿地18个项目却去化承压,传出裁员35%的传闻;整装业务虽增长但撑不起平台失血。纵观2025全年,经营现金流-3.76亿,而Q4净利润仅剩8200万。藩镇不仅没能开疆拓土,反而成了失血点。
于是,2026年3月的“削藩”就变得十分合理:成立集团变革管理委员会,彭永东亲任主任;下设“总干部部”收回所有人事权;北京链家单独设东部、西部双区,三位首席客户官直接向彭永东汇报——徐万刚连北京链家的边都摸不到了。
这是权力收放的“翻烧饼”。2023年放权是为了让老臣背水一战,2026年收权是因为新业务受挫,彭永东必须通过组织管理的集中来止血。
削藩与服务转型的结构性矛盾
“总干部部”这四个字不是贝壳的发明。阿里2018年设总干部部,华为更早。这类部门的功能只有一个:把人事权从业务线手里拿回集团,统一控制人力成本。
但在贝壳,这个故事存在一个着一个断裂的逻辑。
彭永东在全员信里说,要“弱化短期交易规模导向”,让经纪人成为提供“确定性解决方案”的“信任型专家服务者”。这听起来是“去中介化”、做深服务。
然而,削藩的逻辑是“控制”,而“社区客户经理”的逻辑是"赋能”。
其实让所有经纪人转变为“社区客户经理”的逻辑不难猜,就是让原有的房源开发、二手房交易等核心核心业务的营收盘急剧萎缩时,让经纪人们从交易的促成者转变为驻地的物业服务者,从而产生长期价值。
简单来说就是让经纪人战略性放弃交易价值,提升服务价值。“别想一次挣大钱了”。
但是,真正的顾问式服务需要什么?需要一线有资源调配权(能为客户调动装修、租赁、金融资源)、人事决策权(能组建跨专业团队)、长期服务权(不为短期成交焦虑)。
但削藩后的贝壳正在走向反面:总干部部收走了业务线的人事权,集团变革管理委员会收走了战略决策权,首席客户官向彭永东直接汇报而非向区域负责——这是用传统的管理思维,做互联网时代的本地化服务改革。
历史不会重复,但会押韵。阿里2018年设总干部部后,中台效率提升但一线僵化,最终导致“大中台”战略被废弃。贝壳正在重复这个轨迹,但房地产比电商更需要本地灵活性。当一个“社区客户经理”需要为一个特殊案例突破流程时,他面对的是有决策权的“大区客户总经理”,还是仍需等待集团变革管理委员会审批的管理体系?
彭永东要求经纪人做“顾问”,却通过削藩把他们变成了“执行终端”。基层最需要的灵活性自我调配能力,几乎被抹除殆尽。也许标准化的服务能够带来管理及汇报的成本降低,但对于情况极其复杂的基层社区时,执行的成本可能会数倍提升。
双重挤压——权力向上集中,风险向下沉淀
削藩完成后,贝壳内部的资源分配逻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中心化:
集团掌握所有资源,一线承担所有风险。
52万“社区客户经理”依然面临收入结构的双重挤压:向上,平台抽佣比例未变;向下,借薪制仍在执行。
这意味着权力向上集中的同时,风险却向下沉淀——基层从业者承担着所有市场波动风险,却未获得与“专家”身份匹配的保障。不开单即负债,服务周期拉长即破产。
这是最现实的对比:2023年放权时,各事业线从龙湖、万科挖角,薪资上浮3-5成,资源向新业务倾斜;2026年削藩时,基层经纪人面对的依然是“无底薪+借薪”的2021年旧制,成本向一线压缩。
彭永东削藩不是为了把收上来的权力转化为对经纪人的保障,而是为了更直接地控制成本。总干部部可以统一压缩编制、降低底薪标准、优化“低效人员”——削藩的效率红利,最终由一线收入弹性来买单。
写在最后
真正的“社区客户经理”应该按时间计费+结果奖励收费,而不是纯交易佣金。但贝壳敢不敢把对消费者的收费从“成交抽佣”改为“基础服务费+成交佣金”?如果敢,意味着承认平台的价值不在于控制交易节点,而在于赋能服务者;如果不敢,“信任型专家”就是伪命题。
削藩完成了,但贝壳很难变成“社区居住服务平台”。
52万经纪人被改了名字,叫“社区客户经理”。但他们面对的依然是一个权力高度向上集中、风险完全向下沉淀的体系——集团决定抽佣比例,集团决定人事编制,集团决定服务标准,但市场风险完全由个人承担。
名字从来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他们关心的是,那个控制他们生计的中央决策层,是否会在意一个社区客户经理本月能否还上房贷。
削藩的刀已经落下,但贝壳的商业模式依然是2021年的样子:向下收权,向上抽佣,风险外放,收益内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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