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猪、暴亏、玩金融:高管掏5亿护盘,“猪茅”牧原股份急什么?观点
近日,“猪茅”牧原股份因一篇旧文在全网引爆了舆论海啸。

近日,“猪茅”牧原股份因一篇旧文在全网引爆了舆论海啸。
一篇名为《拜猪文》的企业文化培训文章在网上传播。文中那句“我们也愿意像猪一样,坦然奉献出我们的一切”,被大批网友指责画风怪异,甚至有变相“职场PUA”、刻意洗脑员工无底线奉献的嫌疑。
尽管牧原股份火速在6月30日公开回应,称《拜猪文》是创始团队在2012年写下的养猪感性感悟,旨在引导员工敬畏生命,绝无刻意PUA的导向,但舆论的火苗一旦点燃,便很难轻易熄灭。
对今天的牧原股份而言,“拜猪文”风波只是一个表象。真正让管理层寝食难安的,是公司正深陷一场前所未有的“周期之困”与现金赤字危机中。
这场风波暴发前夕,牧原刚刚抛出了上市以来力度最大、高达10亿元的“管理层大护盘组合拳”:董事长曹治年、总裁高曈等12位高管拟砸4-5亿元增持A股,公司同步拟用最高5亿港元回购H股。
极具争议的“精神洗脑”,和管理层自掏腰包、真金白银护盘。极致反差背后,折射出了牧原股份在“猪周期”、巨额短期债务到期以及养猪金融化反噬下的焦虑。
牧原员工“统一默写”的《拜猪文》,是牧原集团创始人、前董事长秦英林在2012年亲自写的。文章写道:“尊重猪就是尊重自己,崇拜猪就是崇拜自己。让我们和猪一起,傻乎乎,乐呵呵,奉献自己,成就高品质的人生。”
牧原的客服甚至证实,每个员工入职、开大会时都会学习这篇文章。在牧原官方看来,这是对生猪产业的感恩与实践感悟,是“敬畏生命”的体现。
但站在被高强度KPI考核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基层员工看来,味儿彻底变了。2023年,就有应届生反馈,公司在培训会上要求统一默写《拜猪文》,完成不了甚至会影响薪资和后期转正。
让打工人去崇拜猪、效仿猪的“坦然奉献”,这本质上就是一种“企业文化PUA”。
老板需要员工像猪一样听话、能吃苦、甚至不计回报地“傻乎乎、乐呵呵”地为企业加班奉献。
但在存量博弈时代,打工人工作是为了赚钱养家,不是为了来跟猪比拼谁奉献得更多。
牧原之所以能把这套近乎宗教崇拜式的“拜猪文化”贯彻十几年,源于它高度封闭、集权的家族式治理和军事化管理体制。
这种文化在经济上行周期里被包装成“狼性执行力”,是高毛利的保障。但当行业陷入增长瓶颈时,这种高压的意识形态灌输,必然会引发员工心理防御机制的反噬。
《拜猪文》之外,牧原股份的经营也比较惨淡,
2026年一季度,牧原股份营收同比下降17.10%,实现营收298.94亿元;归母净亏损录得12.15亿元。这是牧原自2024年二季度以来,首次出现季度亏损,公司销售毛利率也从19.05%骤降至5.17%。
冰冷数字背后,是失灵的“猪周期”。
过去,中国养猪业以散户为主。猪价跌两年、涨两年,四年一轮回,有清晰的“猪周期”规律。牧原股份正是靠着这个规律,在周期底部疯狂借钱扩产,在上行周期高价出栏,完成了从一家小猪场到两千亿市值的跨越。
但这一轮猪周期,却演变成了一场“超长待机”的磨底。2026年5月,牧原的商品猪销售均价已跌破“10元生死线”至9.80元/公斤,同比降幅32.51%。而一季度公司养殖完全成本哪怕领跑全行业,也得11.6元/公斤。也就是说,现在牧原每卖一头猪,就要亏损几十块钱。
为什么产能就是去不掉?猪价为什么一直死气沉沉?
这恰恰是牧原自己参与“养猪金融化”的恶果。
在环保和监管政策倒逼下,中国养猪业在过去五年里完成了“集团化”和“集中度提升”,规模场出栏占比已经超过70%。与以往行情不好就“杀母猪淘汰产能”的散户不同,上市猪企拥有畅通的融资渠道和期货市场的套保工具。
以牧原股份为例,从2020年至今,公司在资本市场和金融机构融资、玩转金融工具,累计融资高达723.4亿元。2026年2月,牧原股份以39港元/股的价格登陆港交所,完成了“A+H”双平台的布局。
手里有了资本市场源源不断注入的资金,这些巨头们在面对行业亏损时,非但没有减产,反而为了卡位和做大估值,依靠金融杠杆“逆势疯狂扩产”。2020年,牧原出栏量只有1152万头,而到2025年,这个数字增至7798.1万头。
全行业巨头都在不计成本扩产,导致连续三年全国生猪出栏量超过7亿头。而需求端,由于人口老龄化和饮食习惯改变,人均猪肉消费量已经连续两年下滑。
供求关系失衡,让养猪产业变成了“牛短熊长”的内卷修罗场。牧原股份虽然依靠科技和垂直屠宰业务试图降本(秦牧原负责的肉食屠宰2025年首次盈利),但技术和成本的红利是全行业共享的,成本下降只会带来猪价无底线的下跌。
依靠金融工具逆势扩张的牧原,最终将自己装进了紧箍咒里。
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牧原股份账面货币资金有142.7亿元。看起来不少,但对比来看,公司短期借款和一年内到期的非流动负债合计高达467.01亿元。现金短债比,为0.31。
由于生猪活体和租赁土地上的猪舍属于非标准资产,银行通常不认可其作为合格抵押物,这就导致牧原的融资结构存在严重的短期化倾向,短期借款占比一度超过70%,期限错配问题非常突出。
一季度,公司经营活动现金流净流出9.2亿元,这是2023年以来首次一季度现金流转负。家里没有余粮了,外面还欠着四百多亿短账,这就是牧原股份最真实的流动性生存现状。
正是在这个股价跌跌不休、H股较发行价已跌去近三成的时候,曹治年、高曈、秦牧原等12位刚刚完成换届的二代高管们,掏出4-5亿元自有资金,配合公司最高5亿港元的回购方案,砸出了近10亿元的护盘大招。
这一招看似诚意满满,但真能逆转乾坤吗?
从体量上看,几届管理层自筹的几亿元,面对牧原在A股年内蒸发的数百亿市值,无异于杯水车薪。而且,在能繁母猪产能去化尚未达到临界点、猪价持续低迷的当下,这种护盘更多是情绪层面的强心针,难以阻挡中期由于基本面失血带来的下行趋势。
更何况,在现金流每一笔都要精打细算的关口,拿数亿元去二级市场护盘,也在进一步消耗着本就紧绷的流动性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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