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车”罩不住曹操出行的身份困境观点
叫了辆特斯拉,来的是辆比亚迪,网约车平台曹操出行闹了个大乌龙。

叫车变“盲盒”,自营标签下的空心化危机
叫了辆特斯拉,来的是辆比亚迪,网约车平台曹操出行闹了个大乌龙。
据界面新闻报道,黄先生通过腾讯出行呼叫了一辆曹操出行的特斯拉网约车,实际抵达的却是一辆比亚迪。上车后,司机随即要求脱离平台进行线下交易,遭到拒绝后竟将车停下,以“要么立刻下车重新打车,要么线下交易”进行言语胁迫。
事件曝光后,曹操出行给出的最初补偿方案是15元打车券,后升为50元打车券,媒体介入后才最终赔偿500元并致歉。
据上海法治报报道,交通执法部门联合公安机关已介入核查,涉事车辆均无网约车营运资质,当事驾驶员也未取得从业资格,属于“人证车证全无”的典型非法客运。曹操出行回应称,涉事车辆同时在多家网约车平台上线派车,并非曹操出行的自有司机。
刚刚宣布2025年第四季度实现调整后净利润转正的曹操出行,还没来得及品尝盈利的喜悦,就被一起“换马甲接单”事件打回原形。
它暴露出一个更深层的矛盾:当一家出行平台的身份在“自营运力”和“聚合平台”之间摇摆不定时,谁也说不清,那个开到你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曹操的人。
01
一个“烧钱换明天”的矛盾体
作为吉利控股集团旗下面向高端公务出行市场的B2C自营平台,曹操出行曾靠着早期吉利帝豪EV和统一制服司机,在滴滴一家独大的时代打出“品质出行”的招牌。
但2025年的曹操出行,和那个“自营车队、专职司机”的旧形象已经大相径庭。
2025年曹操出行交出了一份看起来不错的成绩单:全年收入201.9亿元,同比增长37.74%,业务范围覆盖全国195座城市,年内新增59座城市。平均月活跃用户数达到4130万,同比提升43.9%;平均月活跃司机数63.1万,同比提升35.4%。
更让市场振奋的是,2025年第四季度首次实现了经调整后净利润转正。但问题在于,“季度盈利”这个标签掩盖了太多东西。
曹操出行2025年全年归母净亏损仍达6.35亿元。上市招股书更是显示,2021年至2024年上半年,公司累计亏损高达77.73亿元,三年半亏掉近78亿。
为什么营收增长这么快,钱却始终赚不到?答案藏在两个结构性难题里。
第一个是“重资产”的代价。曹操出行不像滴滴那样以C2C撮合交易为主,它选择了自持车队模式,截至2025年底已在31个城市运营超过3.8万辆定制车。
每辆定制车的持有成本(TCO)仅为0.47元/公里,比传统纯电动汽车低约40%,还能通过60秒换电大幅提高运营效率。但另一面是,每辆车约10万元的购置成本,叠加折旧、利息和司机补贴,2023年相关成本占到了总成本的68%。
第二个是“聚合依赖”的隐痛。2024年,曹操出行聚合平台贡献的订单占比高达85.4%,佣金支出激增至10.46亿元。简单来说,曹操出行的大部分生意不是自己的用户打开App叫的,而是通过高德、腾讯出行等聚合平台“喂”过来的。
来自湖北的邵师傅上个月才跑了一单,29公里总收入34元,自己还贴了9块钱过路费,他后面打算再也不接跨城的单子了,“曹操出行公里数越大单价越低,过了免佣期,在平台上很难挣到钱了。”

高收入、高亏损、高度依赖第三方流量,这三个“高”拼在一起,勾勒出一个非常尴尬的现实:曹操出行像是一个在规模扩张与盈利之间反复摇摆的矛盾体。
在资本市场,这种矛盾体是难获青睐的。2025年6月,曹操出行登陆港交所,发行价41.94港元,上市首日上涨高位后破发16.3%,市值缩水超35亿港元。而后股价虽一度上涨,但在见顶92.5港元后一路阴跌下行,截至2026年5月中旬,较历史高点跌去近75%。

5月14日,曹操出行被迫抛出2亿港元的股份回购计划,试图挽回市场信心。
营收跨过200亿门槛,亏损却迟迟填不平,这是曹操出行身份认同危机的第一个维度:它到底是规模驱动的增长公司,还是即将盈利的价值公司?两种叙事在同一个上市公司身上并行,且矛盾越来越突出。
02
吉利生态里的“螺丝钉”
还是独立出行平台?
当核心业务的身份认同还没理顺时,曹操出行已经急不可耐地讲起了Robotaxi的新故事。
2025年12月,曹操出行CEO龚昕在杭州正式发布了“十年百城千亿”全球战略目标:计划未来十年在全球设立五大运营中心,将Robotaxi服务推广至一百座城市,累计实现1000亿元人民币GTV。
2026年北京车展上,曹操出行发布了首款深度定制的原生Robotaxi——Eva Cab,计划2027年量产,2030年累计投放10万辆。
这些蓝图不可谓不宏大。但从财务层面审视,曹操出行当下的家底能否撑起这个远景,还是未知数。
曹操出行的研发投入占营收比例并不突出,从2021年的2.4%降至2024年的1.6%,低于滴滴的3.77%,低于行业安全阈值,可能削弱其长期技术竞争力。
2026年1月,曹操出行以每股32.46港元配售1200万股,筹资净额约3.83亿港元,其中约67.7%用于Robotaxi业务。上市后的配股融资,某种程度上说明公司现有的现金流并不足以支撑Robotaxi的烧钱节奏。
更值得玩味的是,就在宣布Robotaxi战略升级的同时,曹操出行还在忙着做传统业务的整合,2.25亿元现金收购吉利旗下的高端出行品牌蔚星科技(耀出行)100%股权,并拟以6500万元收购吉利商旅全部股权,两笔收购的对象长期处于亏损状态。
一手谋划无人驾驶的星辰大海,一手夯实传统出行和商旅的线下资产,两套叙事并行的确能为资本市场提供更丰富的想象空间,但也容易让外界困惑:曹操出行到底想成为技术驱动的自动驾驶公司,还是吉利生态内的运力管理平台?
Robotaxi的商业化本身就是一条漫漫长路。波士顿咨询公司的测算表明,Robotaxi进入新城市需要两年筹备期,前期投入达1500万至3000万美元,车队规模突破千辆才能形成盈利基础。
而截至目前,曹操出行仅在杭州部署了百辆规模的Robotaxi车队,竞争对手萝卜快跑在武汉已实现单车盈亏平衡,文远知行车队规模突破2000辆。
曹操出行的Robotaxi故事有一个独特的卖点,吉利生态的加持。易易互联的换电站网络、时空道宇的低轨卫星通信、沃飞长空的eVTOL接驳,这些吉利的系统能力被打包进了曹操出行的战略叙事中。
但这条“智能定制车+智能驾驶技术+智能运营”的三位一体模式,说到底还是依赖母公司的资源喂养。当曹操出行的身份既是上市公司又是吉利的一枚棋子时,它的战略自主性和资本市场的想象力之间,始终存在一道若隐若现的裂缝。
03
合规底色与品质叙事之间的裂痕
这次“马甲车”事件之所以扎眼,是因为曹操出行一直以来的品牌定位是“品质出行”。
从定制车的舒适座椅到智能座舱,从标准化服务到司机职业化培训,它试图在价格战红海中走一条差异化路线——不靠低价抢单,靠品质溢价。
但合规数据讲述的是另一个故事。
天眼查数据显示,曹操出行运营主体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目前已收到1492项行政处罚,处罚总金额达1270.82万元,仅在2026年5月就有20项,被罚原因多与提供服务车辆未取得营运证、驾驶人员未取得从业资格相关。2025年至今,该公司在浙江省已受到行政处罚超300次,其中近300张罚单来自杭州市。

更令人担忧的是,招股书披露,截至2024年底,平台活跃司机中仍有约10.7%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即每10名司机中就有1人“无证上岗”。
与同行相比,曹操出行的合规排名也不乐观。根据交通运输部发布的2026年4月数据,在订单量前10名的平台中,曹操出行的订单合规率排名第八,仅高于滴滴出行和花小猪出行。

一面是“品质出行”的品牌叙事,一面是高频罚单和较低的合规排名,当品质的承诺撞上合规的短板,很多事情就说不清了。
虹桥机场事件中,乘客被迫下车后,司机未取消订单、平台轨迹仍显示行程中、安全监测系统毫无反应,乘客只能自行取消订单并发起一键报警。平台事后也坦言,在“马甲车”识别、动态监管、风险预警等方面存在明显短板和管理缺位。
平台可以说这是“偶发事件”,但1492项行政处罚和超过1200万元的累计罚金,指向的是一个系统性问题。当“品质出行”的承诺与“人证车证全无”的司机同时存在于同一个平台上时,品牌叙事的说服力就会大打折扣。
曹操出行的身份认同危机,本质上是因为它同时戴着太多顶帽子:它时而像滴滴一样的交易平台,时而像Waymo一样的科技公司,时而像吉利的一个事业部。每一顶帽子都有它自己的逻辑和要求,而当这些逻辑相互打架时,身份认同的裂痕就会在每一次事件中暴露出来。
那个被要求“要么下车、要么线下交易”的乘客,某种程度上,正是这种身份撕裂最直观的体会者,对于他来说,叫来的到底是什么车、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司机、平台能不能保护他,都缺乏一个明确的答案。
1.TMT观察网遵循行业规范,任何转载的稿件都会明确标注作者和来源;
2.TMT观察网的原创文章,请转载时务必注明文章作者和"来源:TMT观察网",不尊重原创的行为TMT观察网或将追究责任;
3.作者投稿可能会经TMT观察网编辑修改或补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