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 | 蔚小理

作者 | 七   七

2026年2月2日晚，零跑汽车创始人朱江明发出一封222字的内部信，为五天前那场引发热议的电子产品线年会风波作出回应。

他在信中承认部分员工“体验不佳、受了委屈”，指出这暴露了零跑组织能力的短板，并表示已启动全流程复盘。

据红星资本局报道，这封信肯定了筹办团队选择工厂仓库办年会的成本意识，但强调“前提是把事情做好”。然而，员工在社交平台晒出的现场照片：3000人挤在湖州阴冷的工厂仓库中，啃面包充饥、排队如厕、脚麻流涕，让这封内部信迅速外流，反而引发第二轮讨论。

南都记者了解到，1月30日年会当天湖州气温仅1至5摄氏度且持续降雨，户外临时棚架无有效供暖，音响设备失灵导致台上讲话台下难辨，网络信号几近中断。

尽管零跑后续澄清晚餐包含佛跳墙、龙虾等17道热菜，奖品涵盖iPhone 17与大疆云台相机，但员工对基础体验的失望已难以弥补。

这场本应凝聚士气的内部活动，最终却没落得一个好的结果。

01

年会选址湖州工厂仓库的决策，折射出零跑根深蒂固的成本控制逻辑。2025年，这家企业以59.66万辆的交付量登顶新势力销量榜首，同比增长103%，却始终背负着“极致微利”的标签：上半年财报显示其净利率仅0.12%。

朱江明长期主张“先活下去比场面好看重要”，通过全域自研将电驱、电池包等核心部件60%以上的成本内化，以此支撑终端市场的价格竞争力。

但此次年会暴露出成本意识与员工体验间的失衡：筹办方为节省场地费用选择非专业会场，却未同步保障基础服务。

小红书与脉脉平台流出的员工反馈显示，中午未供餐、厕所数量严重不足、热水供应短缺等问题集中爆发，有员工直言“破年会不如不开”。

值得注意的是，这场年会实际由零跑2025年4月成立的子公司艾凌未来承办，该部门专注智能技术研发，团队超2000人。

一位自称7年司龄的老员工在社交平台澄清，网传“礼品只有蓝牙鼠标”确属以偏概全，但筹备组缺乏大型活动经验亦是事实。

这种内外信息的割裂，恰恰放大了管理颗粒度的粗糙：当企业将成本压缩视为生存本能时，组织对人的关怀容易沦为可牺牲项。

02

风波背后，零跑正站在规模扩张与商业模型可持续性的十字路口。2026年，零跑立下100万辆销量目标，成为首家提出此数字的新势力车企，但挑战接踵而至。

自1月1日起，新能源车购置税从全免转为5%征收，以零跑主力车型15万元售价计算，消费者需多支付约6600元，这对主打性价比的10-20万元市场构成直接冲击。

更严峻的是，其脆弱的盈利结构难以承受增长失速的风险：全域自研模式前期投入巨大，必须依赖销量高速增长摊薄成本，一旦增速放缓，庞大的研发体系将反噬利润。

尽管2025年底一汽集团以37亿元入股带来资金与供应链协同利好，海外通过Stellantis“借船出海”快速铺开1700个销售网点，但低毛利模式下的规模竞赛已进入危险区。

年会风波看似偶然，实则是组织能力与业务规模脱节的预警信号：当员工在寒风中啃食干粮时，企业“好而不贵”的口号显得苍白。若零跑无法在冲刺百万销量的同时重建内部信任，其技术自研优势可能被管理短板拖累。

未来，若销量增速不及预期，微薄的利润将难以覆盖持续攀升的研发与海外扩张成本；而组织能力若跟不上规模扩张，类似的体验裂痕可能在产品交付、售后服务等环节重现，最终侵蚀这家新势力销冠的长期根基。

毕竟，汽车行业的竞争不仅是成本与技术的较量，更是组织温度与可持续性的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