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高凌朗

编辑 | 艾青山

9月15日傍晚，鸿蒙智行公开发文，把此前坊间流传的一个消息坐实了。

根据公告内容，从即日起，问界这块业务的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和服务体系，统统改由赛力斯说了算，华为终端的角色退到参与赋能，现有用户的权益和后续服务不受影响。

公告同时强调，这次调整只针对问界一个品牌，尊界、享界、智界、尚界仍然是华为全流程主导。

消息一出，资本市场先给出了反应。据Wind数据，赛力斯A股当天收盘跌5.09%，报45.46元，总市值回落到775亿元，较前一日蒸发约42亿元，港股同步下挫超6%。

同一天，赛力斯还公告了一笔股份回购，回购约154万股用于注销，回购价格区间在45.07元到46.10元之间。

这次调整正好赶上问界销量连续走低、公司半年报由盈转亏的节点，赛力斯把主导权拿回来，究竟是甩掉了包袱还是接下了更重的担子，市场看法明显分裂。

赛力斯和华为的合作，要从2021年前后说起。

当时双方一上来就选了程度最深的智选车模式，华为主导产品定义、整车设计和渠道销售,赛力斯主要负责生产制造，角色更接近代工方。

这套打法早期效果很直接。赛力斯公开披露的数据显示，2022年问界首款车型M5交付之后，公司当年新能源汽车销量达到13.51万辆，同比增长225.9%，问界系列销量超过7.5万辆。

到2024年，赛力斯新能源汽车销量升到42.69万辆，同比增长182.84%，公司也在这一年扭亏为盈，此前2020年到2023年累计亏损约98.35亿元。今年1月，问界第100万辆整车下线，用了46个月完成这个百万辆节点。

深度绑定带来销量的同时，成本也压得赛力斯喘不过气。

赛力斯港股招股书及 2025 年年报显示，2022 至 2025 年，赛力斯向其最大供应商（市场普遍认定为华为体系）的采购额由 58.02 亿元增长至 560.54 亿元，对应占营收比重从 17% 提升至 34%，其中 2025 年采购额 560.54 亿元，占当年营收 34%。

除了日常的服务费和采购款，赛力斯这两年还专门拿钱去换话语权。

2024年7月，赛力斯花25亿元收购华为及关联方持有的919项问界商标和44项外观设计专利，把问界品牌的所有权彻底买断。2025年9月，赛力斯又出资115亿元，完成对华为汽车业务主体引望智能10%股权的收购。

这两笔交易都发生在这次合作模式调整之前，说明赛力斯争取自主权这件事，其实已经准备了不止一年，这次转变谈不上突然。

拿回主导权的时间点，对赛力斯来说并不算轻松。

赛力斯公布的产销数据显示，问界今年以来的交付量持续走低，7月交付2.26万辆，同比下滑50.86%，8月交付约2万辆，1到8月累计交付约20.19万辆，同比下降14%。

相比此前月销4万辆以上的高峰期，问界已经连续两个月停在2万辆左右的区间。

半年报还显示，赛力斯上半年营业收入574.9亿元，同比下降7.87%，加上向华为支付的费用比较刚性，又遇上存储芯片涨价、碳酸锂价格翻倍这些成本压力，公司上半年由盈利转为亏损17.17亿元。

这也是9月15日股价明显下跌的一个重要背景，销量和利润都在承压的时候拿掉华为主导，市场担心的是赛力斯能不能接得住。

有汽车行业人士提到，问界旗下M9 Ultimate加长版定价在70万到80万元区间，这类高端车型的销售很依赖华为的品牌背书，消息传出后也确实有消费者表达了退订的想法。

不过这次调整并非完全切割，鸿蒙智行的公告里把问界仍然算作大家庭的一员。新的合作方式叫专属专营，除了原有的直营店和加盟店，一部分原来的鸿蒙智行门店也会划归赛力斯，专门陈列和销售问界车型，华为方面继续以技术赋能的身份参与其中。

与此同时，赛力斯也没打算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今年以来，赛力斯和字节跳动旗下的火山引擎展开合作，依托原有的蓝电科技孵化出一个独立的新品牌赛豆科技，赛力斯在其中持股约33%，是第二大股东，由火山引擎提供豆包大模型和智能座舱方面的技术支持。

这次合作模式调整之后，赛力斯换来的是渠道、定价和营销上的完整自主权，每年数十亿元的刚性支出也能省下来，但产品定义、渠道运营、高端品牌怎么维系，同样得自己扛下来。

问界后面几个月的交付数字，大概会是检验这次调整成不成的第一个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