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点半,也要打电话推销!」高途教育被曝「骚扰式卖课」,员工称「全是任务」,董事长陈向东的百亿目标要「泡汤」?消费
近日,多位用户在社交媒体吐槽高途教育的“骚扰式卖课”。众人纷纷表示“从未报过高途的课程,但一天能接到好几通,拒绝了也会反复打,晚上夜里都打!”

出品 / 新浪科技
作者 / 陈思竹
“为什么晚上10点多,经常会接到高途的推销电话?”
近日,多位用户在社交媒体吐槽高途教育的“骚扰式卖课”。众人纷纷表示“从未报过高途的课程,但一天能接到好几通,拒绝了也会反复打,晚上夜里都打!”
《BUG》栏目从员工处获悉,10点多打电话全是“为了达成KPI”。员工透露,高途教育要求他们一天最低标准要打65个电话,通话时间每天最少100分钟。在他的表述中,高途的一半以上的岗位都具有销售性质,达不成KPI就会拉低公司给予的流量,“如果绩效持续落后,就会被约谈和劝退。”
然而,与如此“全力以赴”的卖课攻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高途财报上迟迟无法合拢的业绩缺口。高途创始人、董事长兼CEO陈向东曾在2月的全员会上定下现金收入冲刺百亿元的目标。然而,2026上半年其现金收入仅为36.85亿元,仅完成目标的三分之一。
一边是持续不断的消费者投诉,一边是激进的增长目标。高途的卖课攻势,正处在增长焦虑与合规底线的夹缝之中。
“十点半前打电话都算正常”
“之前就报过一次高途的体验课,之后电话就被高途打爆了。”面对高途的“骚扰式卖课”方式,有用户表示无奈和愤怒,“甚至明确告诉对方不买课,也会一直打,有时候十点多还能收到电话。”
“一个接着一个地打,有时候一个小时能收到四五个电话。”另一名用户对《BUG》栏目表示,不同的是,她甚至没有报过高途的任何课程,“不知道高途怎么拿到我的联系方式的。”
《BUG》栏目查询黑猫投诉发现,这并非个别现象。目前,在黑猫投诉上查询搜索词高途,显示已有近3000条投诉,其中大部分投诉内容与“电话骚扰”“退款问题”以及“虚假宣传”有关。

在用户不认同这种卖课方式的同时,员工也吐槽这套机制背后存在的高压。有在高途担任“二讲”岗位的员工小凡对《BUG》栏目透露,只要是在十点半之前打电话销售,都是正常现象,“因为晚间也是家长接电话率最高的时间段,超过十点半才算半夜。”
当谈到有家长反映十一点多仍能接到推销电话时,上述员工表示属于个人行为,“十点半之后打电话是会被投诉的,在这之前是岗位设定的正常工作时间。”不过,另有前员工小林(化名)透露,为了达成KPI,晚上十点半后联系客户也属于无奈之举。
在他所属的部门中,每天最低标准是要打65通电话,每天的通话时间要求在100分钟以上,“这个要求对我来说还是很高的,很多时候拨打的电话都是无效电话,为了积累够时间只能多联系多打,否则将会影响个人流量。”
所谓“流量”,就是公司所分配给各员工的客源,大多数是在高途报过课或者有所了解的家长。“每个人的流量和自己的转化率挂钩”小林告诉《BUG》栏目,公司所分配的流量需要尽全力转化,转化率低的话公司就会相应地减少流量,所以哪怕客户一开始说不买,也要反复沟通询问最终意愿。而当流量减少,就需要再去联系别人已经打过但最终未有转化的流量——这也是部分用户感觉“被反复骚扰”的原因之一。
而与转化压力正相关的,是高途内部存在的“末位淘汰”制度,有多位员工表示,公司内换血很快,有些客单价较高的板块转正需要达到25w的业绩,“就算熬过了6个月试用期,但是25w业绩没达到的话也得走。后续如果三个月连续业绩红黄灯,即业绩排名的后30%,也会被谈话或者协商离职。”
除了“末位淘汰”制度,员工的业绩也与其最终拿到的薪资正相关,有员工透露,绩效在整个薪资构成中一般都会占据50%以上。如“二讲”这个岗位,《BUG》栏目查询某招聘平台发现,其所标注的岗位职责是为学员答疑、课后批改、督学伴学以及拓科等,但是实际来看,此岗位绝大多数都是销售性质,“具体收入和学员续报率直接挂钩”。
还有员工透露,全职的二讲岗位本质上就是销售,“因为这个岗位在旺季时会招很多实习生,用实习生来负责课后讲解,而在淡季就会减少实习生的招聘数量或者直接开除实习生,这时候正职才会顶上来。”
而至于让上述用户感到困惑的“没留电话,但是却能联系到”问题,小凡坦言——只要是在高途有登记过的账号,基本上都会要求电话建联,哪怕只是单纯注册App或误点过小程序的账号,后台都会显示其身份信息。
“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些用户在填写联系方式的时候乱写,所以打过去的时候可能查无此人或者打到根本没接触过高途的人。”
董事长陈向东的百亿目标要“泡汤”了
骚扰式卖课的背后,是高途面临的严峻增长压力。
从最新披露的财务数据来看,高途目前正处于增收但持续亏损的压力中。2024年,高途实现营业收入45.54亿元,净亏损10.49亿元;2025年全年,营收增长至61.47亿元,但净亏损仍达3.23亿元,两年累计亏损近14亿元。
步入2026年,亏损局面并未根本性扭转:2026年第一季度,高途实现营业收入16.89亿元,增速大幅下滑,净利润为3451万元,同比骤降近七成。而到了第二季度,高途又亏损1.36亿元,上半年累计净亏损1.01亿元。

股价表现同样低迷,截至发稿,高途股价2.09美元/股 ,市值4.91亿美元,近250天内跌幅超40%。
在这样的财务背景下,陈向东在2026年2月全员会上提出的“冲刺现金收入百亿元”目标,便显得格外激进。如果想要达成这一目标,下半年高途需要实现约63.15亿元的现金收入,销售端压力可想而知。
“其实线上的课没有那么好卖,家长更想报线下班,和本地的老师一起学习。”上述员工如是说。
值得注意的是,在Q2财报电话会上,陈向东的口径已经悄然变化。他不再强调百亿目标,而是表示:“对高途而言,高质量增长不等于规模至上。”战略负责人徐步青也坦言,线下扩张“趋于审慎”,“仅在需求明确、单城模式健康时新增产能”。
此外,高途的增长焦虑,还来自AI和线下两条转型战线的持续投入。
在AI方面,高途曾提出“All with AI,Always AI”的全域人工智能发展战略。不过,AI战略的落地需要持续的研发投入和内容生成成本,尽管高途在财报中反复强调“AI提效”,但其AI业务目前尚未成为独立的收入来源,更多是作为提升现有课程运营效率的工具。
在线下方面,高途正在加速布局OMO(线上线下融合)战略。继郑州高途梦中心之后,武汉高途梦中心于2026年4月正式开业。截至目前,高途线下业务已覆盖近30个城市,开设九大线下校区,并在郑州、武汉两地设立“梦中心”旗舰基地。管理层给出了明确路线图:地方学校层面2026年实现盈利,2027年线下业务整体盈利。
但同样,线下重资产运营意味着租金、人力、装修等固定成本大幅增加。在新业务实现盈利之前,这些投入都需要传统线上课程业务销售所产生的现金流来支撑。
需要说明的是,激进的销售和运营模式,正在让高途付出合规代价。据《BUG》栏目不完全统计,2024年以来,高途及其旗下子公司、关联主体因违规办学、违规学科培训、App违规收集个人信息等问题,已至少受到10次行政处罚或官方通报。
进入2026年,合规风险仍在持续暴露,仅年内就有多条公开记录:1月,与高途关联的启航云劲科技有限公司因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将“思辨口才”“逻辑思维”分别包装为英语、数学教学变相开展学科类培训,被朝阳区市场监管局责令停产停业并处罚款;6月,高途旗下App《高途高中》被中央网信办、工信部、公安部联合通报,存在“未经用户同意收集使用个人信息”问题。
此外,在教培行业信息黑产泛滥的背景下,此前用户担忧的“个人信息”泄露问题并非杞人忧天。今年5月,有媒体报道,上千万条学生信息正被疯狂倒卖,部分数据源与官方教育平台高度重合。有法律从业者表示,如果高途的“用户名单”中包含通过非法渠道获取的个人信息,那么相关责任人可能面临刑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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